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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宝国:战综合征



<日期>妇女生活2017-11
<作者>宇庭

陈宝国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演员,曾主演《大宅门》《钢铁年代》《正者无敌》等经典影视剧,数十次荣膺中国电影“金鸡奖”最佳男主角奖、中国电视“金鹰奖”优秀男演员奖等殊荣。3年前,年近六旬的陈宝国遭遇男性更年期综合征(以下简称“男更综合征”),饱受失眠困扰,一度对生活失去信心。妻子赵奎娥联手儿子陈月末,以温暖的亲情,帮助陈宝国与男更综合征展开了抗争——

影帝失眠打破家庭平静
2014年8月初,电视剧《老农民》在山东章丘杀青,陈宝国和儿子陈月末一起返回北京。一见陈宝国,妻子赵奎娥大吃一惊:丈夫脸色憔悴,眼圈青黑,一脸疲态。赵奎娥问儿子:“你爸在剧组是不是病了?”陈月末摇头:“我爸拍戏精神好着呢,比年轻人还能扛,导演都佩服。”赵奎娥心想,丈夫也许是累的,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满血复活。
陈宝国时年58岁,妻子赵奎娥与他同龄,在中央戏剧学院任教。独生儿子陈月末1983年出生,曾在英国留学14年。2011年,陈月末取得机械工程研究生学位,回国后进入演艺圈。父子俩共同拍摄了《雪鹰》《义者无敌》等多部影视剧。陈宝国将儿子带在身边,既教他演技,又能享受温暖亲情。
为保持身材,陈宝国每天只吃两顿饭。担心丈夫营养不良,赵奎娥在饮食方面很用心:每天为丈夫煲养生汤,今天是玉竹煨老鸭,明天是猪蹄炖百合,一星期不重样。可每一次,陈宝国都只喝小半碗汤。赵奎娥劝他:“我忙了一上午,你就多喝点儿,我心里也好受些。”陈宝国却疲惫地说:“没胃口,喝不下。”
《老农民》长达60集,陈宝国扮演男一号“牛大胆”,共有2000多场戏。拍摄期间,为赶进度,他白天黑夜连轴转,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,生物钟被彻底打乱,睡眠出现严重障碍。返京后,怕妻子担心,陈宝国晚上假装睡得很香,还故意夸张地打鼾,心里却在默默“数羊”:从1数到10,又从10数到1。他痛苦地看着月亮从窗户里出现又消失,却睡意全无……直到凌晨时分,他才迷迷糊糊地浅睡两三个小时。
休养一个月,陈宝国的身体状况不仅没好转,反而更糟糕:他焦虑、失眠、食欲不振,全身关节酸疼,还莫名其妙地腹泻。一次,陈宝国看电视想换台,却找不到遥控器,烦躁地问妻子:“你把遥控器放哪儿了?”赵奎娥在阳台浇花,陈月末从书房探出头来,一看,遥控器明明就在爸爸手里,他惊讶地说:“你手里不是遥控器呀?”陈宝国这才发现自己骑驴找驴,“哦”了一声,黯然坐回了沙发。
陈月末来到妈妈身边,忧心忡忡地说:“我爸咋越来越不对劲了?”赵奎娥不禁浮想联翩,问儿子:“你爸拍戏时,是不是和女演员走得很近?”陈月末不禁“切”了一声:“你想哪儿去了?我和我爸住对门,天天同进同出。他除了拍戏,就在宾馆研究剧本,我是怀疑他的身体出了问题。”赵奎娥一听,心里一紧。
第二天,母子俩陪陈宝国来到北京301医院。专家让陈宝国接受了肝功能、心脏彩超、肺部CT等多项检查。结果显示,他的肝脏、心肺功能及血液系统都很正常。可回家后,陈宝国依然萎靡不振,整天一副病态。
2015年元旦,陈宝国陪妻子赴山东烟台看望岳母。吃饭时,一大帮亲戚给陈宝国敬酒,好奇地向他打听拍戏的细节。陈宝国勉强喝了一小杯白酒,敷衍了几句。回京后,赵奎娥忍不住对丈夫发火:“你对我娘家人为何那么冷淡?”陈宝国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说:“你想哪儿去了?我就是觉得累,不想说话。”赵奎娥不依不饶:“我受不了你的冷淡和不屑一顾。”陈月末见势不妙,赶紧将妈妈拉进了书房。
随后,陈月末紧挨着父亲坐下,说:“爸,从剧组回来后,我发现你仿佛变了个人。”陈宝国按了按太阳穴,说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烦躁,睡不着,累。”陈月末听了,心里直犯嘀咕:又查不出啥毛病,爸这到底是怎么了?
当晚,陈宝国凌晨3点还没睡着,一翻身,手臂重重地撞在了妻子脸上。赵奎娥睁开眼,很快又睡着了。怕影响到妻子,陈宝国披衣起床,坐在阳台上发呆。两小时后,赵奎娥醒来,习惯性地一探手,才发现丈夫不见了。
几分钟后,赵奎娥在阳台上找到陈宝国,忍着气问道:“你这算怎么回事?强行制造分居是何目的?”陈宝国耐着性子解释:“我睡不着,怕影响你休息,就在阳台上坐会儿。”赵奎娥无法体会丈夫的痛苦,数落道:“好多人都有睡眠障碍,别人还不是照样生活?哪像你,睡不着觉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。”夫妻俩争执起来,后经陈月末劝解才平息争端。
打一场“男更综合征”阻击战
一直以来,陈宝国扮演着模范丈夫、称职父亲的角色,给妻儿撑起了一方爱的晴空。而今,他焦虑失眠引发的负面情绪,打破了一家人原有的平静。为改善睡眠质量,他连续两个晚上悄悄服用安眠药。如此一来,他每晚虽然能睡四五个小时,但次日起床后头痛欲裂,恶心反胃,吃什么吐什么,精神更加疲惫倦怠,他只好赶紧停了药。
为给妻儿带来好心情,每天早上洗漱后,陈宝国小心翼翼在脸上打粉底,将疲惫憔悴和黑眼圈遮盖,这样看上去有神采一些。与妻子交流时,他故意声音洪亮,连说带比画,走路也虎虎生风。赵奎娥在厨房做饭,他还体贴地给妻子打下手。但如此强装健康快乐,他经常累得一身虚汗……
2015年5月初,陈月末在网上订购了一个大号鱼缸。快递公司送货上门后,陈宝国和儿子抬着鱼缸往阳台上走。几个月严重失眠,摧垮了陈宝国的身体健康,他全身乏力,双腿软得像棉花。还差两步就到了摆放鱼缸的指定位置,他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,鱼缸摔碎了。陈月末连叫两声“爸爸”,陈宝国双目紧闭,没任何反应。赵奎娥赶紧从卧室出来,母子俩七手八脚将陈宝国送往医院。
经点滴、吸氧等急救,陈宝国苏醒过来。医生为他进行了血象、体内激素检测,植物神经筛查,告诉赵奎娥与陈月末:“陈老师晕倒,是男性更年期综合征引起的。”赵奎娥很惊讶:“我只知道女性有更年期,从没听说过男人也有这种症状。”医生给她普及知识:“男性过了50岁以后,受体内激素水平下降及脏器功能衰退的影响,相当一部分人会出现或轻或重的更年期症状。有的易疲劳,全身酸痛乏力;有的记忆力减退,易躁易怒,对生活悲观失望;有的失眠,头昏耳鸣,免疫力下降……陈老师因常年拍戏,精力体力严重透支,症状比一般男人更严重,如不及早治疗,很可能引发抑郁症。”
陈月末紧张地问:“身为家属,我和妈妈该怎样帮我爸?”医生说:“除了药物调理,亲情温暖不能缺席。”随后,医生给陈宝国开了奋乃静、谷维素等十多种调理类药物,让他回家静养。
回家的路上,赵奎娥含泪向丈夫道歉:“老陈,对不起!怪我缺乏医学常识,对你关心不够。”陈宝国黯然道:“我也没想到更年期症状会这么明显,打乱了你和月末的生活,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陈月末插言:“妈,爸的健康是咱家目前最大的事,我们要一起帮他康复。”赵奎娥信心大增:“好吧,咱们全家一起努力,打一场男更阻击战吧!”
此后母子俩一天三次督促陈宝国按时服药。一个月后,陈宝国睡眠症状有所改善,每晚能睡三四个小时,精神状态明显好转。6月中旬,一家影视公司找上门来,力邀陈宝国出演一部抗战剧的男一号。陈宝国是有名的“戏痴”,一看到剧本就两眼放光,一走上片场骨子里就激情澎湃,他心动了。赵奎娥却劝他:“这些年你太拼了,每年都拍戏超过5部,你是人不是机器。机器运转久了还得加润滑油维护保养呢。”陈月末也阻止父亲:“国外好多演员崇尚快乐工作法,哪像您只知道埋头拍戏,不懂享受生活。您应该换种活法。”经不住母子俩劝说,陈宝国推掉了片约,一心一意在家调养身体。陈月末哄爸爸开心:“我现在要把您的名字倒过来念,你就是咱家的国宝。”陈宝国被逗乐了,嗔怪道:“调皮鬼!”
男更综合征患者,饮食忌辛辣、油腻,赵奎娥的烹饪热情被激发出来。根据陈宝国的口味,她无师自通地熬薏米白果、百合红枣、桂花莲子等十多种补脑益气的营养粥;她还将菠菜、冬瓜、芹菜混搭,做成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蔬菜包子。上等面粉、最佳火候,蒸出来的包子晶莹剔透,陈宝国一看就有胃口,一顿能吃5个。
随着陈宝国男更综合征一天天好转,一家三口的生活渐渐恢复正常,谁知,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再次降临……
温暖亲情是抗病特效药
2015年12月,陈月末接了一部戏,请爸爸帮忙把关。这天,父子俩正坐在沙发上说戏,陈宝国突然胸闷心悸,脸色青紫。陈月末和母亲吓坏了,急忙送他去了社区医院。经诊断,陈宝国因长期服药,导致心脏肥大,必须立即停药,否则很可能引发心梗。回到家,赵奎娥将丈夫没吃完的药全部收了起来。
停药一周,陈宝国的更年期综合征开始反弹:他整夜失眠,精神萎靡,膝关节疼痛难忍。凌晨3点他还睡意全无,赵奎娥与儿子陪他坐在沙发上,谁也不敢上床睡觉。陈宝国黯然道:“活着太痛苦了,不仅自己受煎熬,还影响你们的生活,我真想解脱。”陈月末听了一阵心碎,赵奎娥更是潸然落泪。
此后,母子俩四处帮陈宝国寻找没有毒副作用的偏方。陈月末从北京东直门中医院一位老中医那里打听到,花生茶能治疗失眠。北京南郊大兴是花生产地,2016年4月,母子俩赶到那里,从农家阳光大棚里采了30多斤花生叶。回到家,他们将花生叶洗干净晒干,每次取10克研成粉末,再配以姜米、枸杞,用沸水冲泡成花生茶。陈宝国半信半疑:“普普通通的花生叶,真能宁心安神?”
赵奎娥劝他:“你喝喝试试。口说无凭,试试才知道。”陈月末也劝父亲:“中医是国粹,应该有疗效。”感念妻儿的一片苦心,陈宝国以此代茶频饮,每天喝六七杯。坚持2个月后,效果开始显现:在没有吃任何药物的情况下,他的睡眠渐渐恢复正常。
休整近1年,陈宝国手头积攒了十多个剧本,拍戏欲望喷薄而出。经综合考虑,他选择了《湄公河行动》《典当行》两部影视剧。陈宝国将拍戏计划告诉妻子时,赵奎娥仍不放心,说:“一进剧组,工作强度和压力就排山倒海,你吃得消吗?要是病情反弹,我和儿子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”陈月末这时刚拍完电影《爱可以信赖》,在家休整。为了让妈妈放心,他主动请缨:“我在家也没事,干脆去剧组陪我爸。”儿子这一招,打消了赵奎娥的后顾之忧。
2016年5月中旬,电视剧《典当行》在怀柔影视基地开机,陈月末自费陪在爸爸身边。导演跟陈宝国打趣:“陈老师,您拍戏身边还带个帅保镖呀?”陈宝国如实讲述了男更综合征给自己带来的痛苦,以及妻儿陪他与疾病抗争的点点滴滴。导演听了,被他们一家的温暖亲情深深感动。
陈宝国是男一号,戏份重,经常拍夜戏,一天只能睡5小时。陈月末无微不至地照顾父亲:陈宝国收工回宾馆,他用热毛巾给父亲敷额头,帮他按摩太阳穴;每晚临睡前,他还为父亲热杯牛奶。为了不让母亲担心,每天他还给母亲打一次电话,向她汇报爸爸的身体状况。
赵奎娥知道,正常人每天睡眠少于7小时,容易导致猝死。她叮嘱儿子:“月末,你每天坚持陪爸爸运动,让他出身汗。”鉴于陈宝国的身体状况,导演不再安排他拍夜戏。每天晚饭后,陈月末陪父亲爬宾馆楼梯,累了就在台阶上坐两分钟,待体力恢复了再爬。刚开始,陈宝国爬一趟就气喘吁吁,渐渐地,他能往返两趟,回到房间再泡个热水澡,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。
3个月后,《典当行》杀青,父子俩回到家。赵奎娥是瑜伽爱好者,经几个月摸索,她为丈夫量身打造了一套催眠操。每天夫妻俩并排坐在阳台上,赵奎娥手把手地教丈夫:两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弯曲成90度,指端往返按摩头部1到2分钟。这样能增加脑部供血,强健脑细胞。接着,她又让陈宝国两手大拇指侧面紧贴耳朵下端,自下而上,由前向后,用力搓摩双耳1到2分钟,以疏通经脉、清热安神。一段时间后,陈宝国迷上了健身操,走路、等车、上洗手间,都会自觉地完成这套动作。
爱与亲情炮制的良药,能治百病。2017年3月,困扰陈宝国长达两年多的男性更年期综合征,彻底消失。他一天能睡七八个小时,脸色红润了,胃口大开,精力充沛,一天到晚身心愉悦。赵奎娥与儿子如释重负。
这时,陈宝国夫妇已61岁了。为了让父母安享晚年,陈月末要求他们:“我现在有能力养家,你们没什么可操心的了,就仿效外国老人,享受慢生活吧!”是呀,自己操劳了一辈子,也该歇歇了。陈宝国调整生活规划:每年接拍一部戏,只用30%的精力忙事业,70%的精力陪伴家人。一家三口走亲访友,开车去全国各地自驾游,享受生活的闲适安逸。平时在家,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,每人做一道拿手菜,然后品评谁做得最地道。这种平凡人家的幸福,让一家三口深深陶醉。
7月29日,是陈月末的生日,陈宝国和妻子做了满满一桌美食,在家给儿子庆生。席间,陈宝国向儿子提要求:“月末,你年纪不小了,早点结婚成家吧,让我和你妈完成最后一项人生任务。”陈月末帅帅地一笑,说:“3年内,我一定实现你们的心愿。”陈宝国和妻子顿时心里生出满满的憧憬……
〔编辑:冯士军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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