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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蓉之:女人之花



<日期>2016-12

<作者>小忠

她在世界艺术圈内很有名气,像大女人,风头正劲;她的爱情观念与众不同,像小女人,小鸟依人。她两次恋爱结婚,又两次离婚;她会为爱情跳海自杀,也会为爱情减肥下厨。她像一朵永远盛开的花儿,鲜艳芬芳。她是艺术圈享有国际盛誉的展览策划人,曾任上海当代艺术馆创意总监、北京月亮河当代艺术馆馆长,现任北京今日美术馆创意总监。2016年初,她在全国各大展览会上公开谈婚姻,讲幸福,“萌奶奶”形象让人笑翻了天。她就是享有盛誉的著名书画家陆蓉之。

两次激情婚姻都没能持久

记者(以下简称记):你从小就多才多艺,尤其对画画情有独钟,而且有惊人的表现,是这样吗?

陆蓉之(以下简称陆):我从小就喜欢画画,十几岁就办了画展。我1951年出生于上海,在台湾长大。我从小没有什么玩伴,刚会说话时,就开始背《三字经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等书,小学毕业时已经达到大学的国文程度,在台湾被人称为“天才儿童”。我6岁学画,13岁办画展,17岁画的巨幅水墨画还被收藏在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。水墨画是一幅40米长的《横贯公路》长卷,那是我去横贯公路旅行时每天待在招待所里画的,画了两个月。多年以后,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能画这么长的画。20岁时,我被保送到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学院学习,后来又去了美国加州州立大学。我在美国做生意,开艺术画廊、做展览,一举成名。当年,我在美国洛杉矶经营画廊要运输画,就自己租卡车,自己运。那时,我身高只有1.50米,租到卡车的时候,发现脚都够不到油门,我就把自己垫起来,站着把卡车开动,然后把画运到画展的地方。

记:在国外生活和工作都不容易,你是怎样坚持下来的呢?

陆:留学的日子,我在饭店洗碗端盘子,只要是能够挣钱的活儿,不管有多辛苦,我都干。在美国,我遇到了我的第一任丈夫。他是一名工程师,也是上海同乡。在美国遇到一个同乡,那感觉太亲切了。因此认识两个月后,我们就谈婚论嫁了。丈夫人非常善良,对我接近于崇拜,因此对我言听计从,对我要做的事从不反对。我认识他的时候,他跟着父亲在工作,后来他出去做了工程师。我在美国一直读书,生完孩子也还在读书。我一共读了14年的书,两个孩子都是保姆带大的。我和第一任丈夫一起创业时,我们的事业蒸蒸日上,我们的感情也很好。可是谁也没有料到,我们那份美好的姻缘也会走到尽头。和第一任丈夫离婚不久,他就希望能与我破镜重圆。我不想回头,又怕伤害到他,于是就替他登征婚启事,接到300多封应征信件,我从中一一挑选,直到帮他找到心仪的女子才彻底离开。

记:平常人们分手,都是各奔西东,各走各的路去了,而你还能给予前夫一些帮助,很了不起。

陆:人都是好人,不能因为离婚了就成敌人。我的第二任丈夫比我小,但学历很高,会六国语言。我和他相恋后,他带着我游遍了世界各地。那真是我在恋情方面最甜美、最浪漫的时光。可相恋5年之后,我意外得知,他竟然同时和另外一个女子交往,而且有私生子。我无法接受这一结果,和他分手那一晚,我痛苦得睡不着觉,凌晨3点,我喝下一整瓶酒,跳进了大海……溺水的感觉很痛苦,失去知觉前,我忽然想起了所有相识的人,然后告诉自己:“你不能死!”很幸运,我被一个在海滩上散步的白人男子救起。在经历过生死后,我发誓要活下去。我前两次婚姻都是激情型的,见到对方就像产生了化学反应,立刻有了感觉,但是,这感觉不能持久。回忆往事,我说自己大难不死,有天意相助。此后,我相信命运,我觉得,做人要善良,做善人善事,这样会有善报。我的善举最终换来了幸福。

记:都说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你后来的婚姻情况怎样呢?

陆:虽然离过两次婚,但我仍然相信爱情,当初结婚时,也没想过会离婚。1995年,经历两次失败婚姻后,独身10年的我回到台湾,从报纸上得知了傅申想再婚的消息,很是激动。傅申是台湾著名的书画研究专家,比我大15岁,很多漂亮女子都喜欢他,我对他也很是仰慕。

傅申才华横溢,人品极佳。当时,追求他的有许多优秀女士,其中有两位女博士、一位女作家、一个女大学生,还有一位女策展人。尽管这样,我也不想放弃,就打电话说要请他喝咖啡,他说:“不喝咖啡。”我说:“那请你喝茶。”他说:“不喝茶。”我接着说:“那我请你吃饭。”他还是拒绝说:“不去,我明天在画展上,你有事就来这里说。”于是,我利用看傅申美术展览的机会,走到他面前说:“我想嫁给你,你一定要和我交往试试,我会给你带来幸福的。”傅申听了,当时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虽然有很多人追求他,但像我这样勇敢表白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。为了不伤害我,他就对我说:“我喜欢苗条的女孩子。”我就说:“女为悦己者容,那我减肥给你看。”

此后,每个周末,我都开车找傅申吃饭,再后来,我辞去了工作,为傅申洗衣服、当司机、当秘书。为了方便和他相处,我特意搬到他住所的楼下。当时,傅申住18楼,我住11楼,每天,我都要为他做饭。我知道傅申是上海南汇人,和我是老乡,最爱吃家乡菜,我就学做家乡菜,请傅申下来品尝。然后我又借口用傅申家的洗衣机,顺便联络感情。3个月后,我拿到了傅申的家门钥匙,追星终于有了成果。


苦追三年终于赢得对的人

记:就是一直为他付出,然后感动他吗?

陆:只靠苦追不行,还得讲策略。那时,我喜欢为杂志社写文章,就写了一篇生日快乐的散文,对主编说,请在几月几号发表。那文章写的就是我和傅申过的日子,我讲述得很暧昧,还直接用了傅申的名字,让别人一看就以为我们两人同居了。那篇文章发出来后,台湾文艺界一下子震动了。傅申气得不行,斥责我是胡闹。我一言不发,下到厨房给他做长寿面,并大展厨艺,煎炒烹炸,做了一桌饭菜。菜上桌的时候,我们两人重归于好。我心里有点得意,傅申还得吃我做的饭菜呢。

应该说我对爱情很勇敢,敢爱敢恨。我清楚自己,不漂亮,但有气质和韵味,傅申不反感我,只要和他相处时间长了,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好,并喜欢上我。果然,苦追3年后,终于有了结果。我和傅申结婚时,台湾多家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刊登新闻,有一家报社文章的标题是《陆蓉之梅开三度》。我妈妈在飞机上看到这条消息,说她恨不得从飞机上跳下来为我庆祝。现在想起来,我还是很得意:“我花了一点小心思,终于赢得了大地位。”和傅申结婚后,我过上了温暖、宁静、幸福的生活。

记:你和先生都是搞艺术的,在很多人看来,艺术家的婚姻都不太稳定,你们的感情却越来越好,你们是怎么经营婚姻的呢?

陆:我和傅申结婚后,很多人说我们的婚姻长不了,但结婚15年,我们的情感与日俱增。我常说:“女人啊,要温柔、要宽容、要给丈夫面子。”每次和傅申出去的时候,我都挽着发髻,穿着旗袍,优雅地站在他身边,对他充满敬意。他和朋友说话的时候,我就温柔地静坐在他身边,认真聆听。他有了好的提议,我会应和: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让他在朋友面前很有面子。

在傅申身边,我不由自主就变得很温柔,不由自主就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。我最喜欢在傅申身边撒撒娇、做做饭,做一个十足的小女人。我觉得,丈夫就是丈夫,你要对他保持尊重。我在经济上非常独立,可在家里,一应开支都是丈夫掏钱,我要满足他一家之主的虚荣心。

我们俩在一起时,互相爱护,彼此欣赏,并毫不吝啬表达对对方的感情。

在生活中不能算老账,男人做错一件事,你挂在嘴边,让人反感。女人要原谅别人,就先问自己,做得够不够好,如果不够好,那为什么不原谅人呢?每天修正自己的缺点,改正不足,自己就会变得越来越好。

因为工作的关系,我和傅申也经常两地分离。不在一起时,我们除了拼命工作,就是努力让自己过得精彩,这使得我们对每一次相聚都充满了期待。丈夫和仰慕他的女性一起游玩,我从不过问。我觉得男人是需要仰慕的,异性的欣赏,会让他保持年轻态。

傅申70岁生日那天早上,我戴一顶有蝴蝶结的帽子,穿上蓬蓬裙,忽然跳到他面前,抱着他,亲吻他的脖子,还为他唱生日歌。他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
生活中好多才华横溢的男人,天天面对老婆,也会厌倦。傅申身边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子,那意味着做妻子的要有忧患意识,要做得比过去更好,要让他意识到,我虽然没有那些女子年轻漂亮,但是我的许多好处,也是那些女子没法做到的。

我也认真总结过,前两段婚姻,确实是我太强势。这一段婚姻里,我是一个十足的小女人。回到家里,我就卸下所有的装束,做个家庭主妇。在家里,丈夫说的话都是对的,我从来不跟他拌嘴。我一直尊称他为“老爷”,我觉得提名道姓不尊重人,叫哥哥也不行,因为他年龄比我大很多。后来叫“老爷”习惯了,也不好改口了。在追求爱恋成功之后,我对傅申说:“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。”傅申非常支持我,总会说:“去吧,我不能埋没了你的才华。”

婚姻能够白头到老,有两个基本条件:第一要有感情,但感情不能保证永远长久。第二要有良心,良心是永远的。让婚姻维持下来的不是感情,而是良心。只要大家有良心,婚姻就能走到底。


梦想和丈夫周游世界

记:在人们的想象中,艺术家的生活都是很另类的,你也是这样的吗?

陆:我每天的工作丰富多彩,白天与各地艺术家用不同的语言交流,带他们参观艺术馆,邀请他们来中国,来举办画展。深夜回到在上海外滩的家,我还会继续写艺术评论的文章。我喜欢我的工作,它让我充满激情,保持一颗纯粹的心。

我喜欢卡通动漫的东西,喜欢装扮成老奶奶,还装扮过辣椒,做了一顶很大的辣椒帽,戴在头上。最疯狂的一次是我装扮蜜蜂,穿着超短裙,肩膀上背两个翅膀,上下舞动,我觉得很是好看。不过,当时傅申看了,笑而不语。我就为自己打圆场,说他正在考虑找一个好词儿来夸赞我呢。201312月,我拍了一部《就这样爱》的卡通动漫电影,用来展现当今电影美学的新视野。电影制作完成后,我让傅申先睹为快,他看后大为赞赏。受到称赞的我张开双臂,给了傅申一个大大的拥抱和热吻。那一次,傅申感到特别幸福。

我喜欢把自己打扮年轻些、漂亮些,没事找朋友聊天、喝茶,展示自己的才华,用智慧去展现自己的魅力。我喜欢化妆,每天刷睫毛膏,涂口红,不化妆不出门,衣服上喷香水,每天换一件新衣服。我喜欢打扮成一个怪人,留一头红色头发,戴黑色小帽,穿高跟鞋,然后挂着一脸灿烂的笑容。这能让我保持好心情。

记:在工作中,你是什么样的状态呢?

陆:我每天带3部手机,每隔10分钟就要接一个工作电话,只要醒着就在工作,放假、坐飞机,甚至吃火锅时都在联系业务。我的办公桌上有一张表格,上面写的是2016年世界各地艺术展的开展时间和地点。我今天去法国,明天去意大利,后天飞往瑞士等国,经常就是这样飞来飞去的,我要把中国的当代艺术推向世界。

记:在你这个年龄还这样飞来飞去,不觉得累吗?

陆:我仍觉得自己是一朵花,才刚刚绽放,我的精力充沛着呢。早年,我在上海当代艺术馆担任策展人,一干就是6年,不仅不拿一分钱薪水,还搭上不少费用,连傅申都无法理解。

我喜欢笑,有我在的地方,人们经常都能听到我的笑声。因此我的人缘也很好。我退休了,要去做一个小丑,带给别人快乐。

20155月,我和傅申应邀参加在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举办的艺术交流活动,让我们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。2016年初,我和傅申参加苏州当代艺术联展,有机会与当地艺术爱好者展开面对面的艺术交流,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儿。 20168月,我参加北京卫视《我是演说家》节目,观众都说:“你看人家65岁了,是位萌奶奶,还有颗少女心。”我听了,感到非常快乐。

记:对未来的生活,你有什么打算吗?

陆:我现在的名义是大学教授、艺术策展人,感觉我做的事都是挺高端的。退休后,进军影视界,我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我想出演一部情景剧,并渴望成为一位实力派丑角,就是半傻半呆的那种。能给别人带去快乐,是我最开心的事。

现在,我与傅申婚姻美满,我的每一声“老爷”里,都包含了对他的崇敬与热爱,而傅申对我也充满了关爱。在柴米油盐的生活中,在爱情婚姻的酸甜苦辣中,我终于找到了幸福。

现年65岁的我不想退休,我想玩到老得走不动了,躺下起不来了,就算圆满了。我的人生并不完美,但我觉得很精彩。

为人乐观、豁达,心态年轻、健康,人就会显得精神而又充满活力,我和丈夫都是这样的人。

接下来,我梦想挽着丈夫的手臂,趁他还能走得动,和他一起坐着游轮周游世界,去看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。

〔编辑:潘金瑞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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