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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萍陪读,与“高楼孤独症”儿子实现双赢



<日期>2015-1

<作者>雪桥 

 

2014年,55岁的著名主持人倪萍,在阔别央视10年后重返荧屏,主持大型寻亲服务类节目《等着我》。观众们发现,倪萍的主持风格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,不再动辄煽情流泪,而是亲切平和地与嘉宾交流。倪萍表示,自己重返央视及主持风格的变化,得益于陪儿子与“高楼孤独症”搏杀的收获——

 

陪读妈妈心碎了

虎子是倪萍与前夫王文澜的独生子,患有先天性青光眼。为给儿子治疗眼疾,倪萍陪儿子跑了国内外数十家大医院。虎子6岁那年,双眼裸眼视力提升到0.7,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学习和生活,倪萍的人生也由此走上了正轨。然而2012年,13岁的虎子又给倪萍带来了新的烦恼。

事情还得从虎子升入初中说起。20129月,虎子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考入著名的北师大附中。像千千万万的普通家长一样,倪萍也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学区房,做起了陪读妈妈。此时的虎子身高达1.62米,眉毛漆黑,双目有神,活脱脱一个小帅哥。倪萍十分欣慰。

作为央视曾经的当家花旦,2004年,45岁的倪萍离开主持人岗位,选择自谋职业。随后,倪萍在拍戏、主持节目、写作等领域全面开花,硕果累累。因在《美丽的大脚》《浪漫的事》《月嫂》等影视剧中的精彩演出,她多次荣膺“金鸡奖”、“百花奖”最佳女主角奖等殊荣;她亲自执笔创作的《姥姥语录》《倪萍画日子》,成为销量过百万的畅销书。她还3次在北京、深圳举办个人画展,画作《韵》《仙境》被拍出超百万元的高价,且多幅作品被英国、新加坡等国家的著名美术馆收藏。成为陪读妈妈后,倪萍淡出公众视野,一心一意呵护儿子。在她看来,一个女人过了知天命之年,儿子的事就是家里最大的事。此时的倪萍只有一个心愿,就是陪伴儿子顺利读完初中、高中,让他升入理想的大学。

此后,倪萍将三分之一的时间、精力用于工作,大部分时间守在儿子身边。母子俩朝夕相处,虎子的性格弱点渐渐暴露在倪萍的眼里:儿子性格内向,沉默寡言,脸上很少出现灿烂的笑容。倪萍落落大方,性格外向开朗,戏称儿子是一首忧郁的散文诗。

倪萍一向生活严谨,为儿子制定了科学的作息时间:早上630分起床,7点吃早餐;傍晚6点准时吃晚餐,650分写作业;9点上床睡觉。在母亲的督促下,虎子严格执行。但一段时间后,虎子不耐烦了,经常躲到书房里上网,编造各种理由不上床睡觉。201211月,虎子又偷偷在书房里玩网络游戏,倪萍气愤地冲进去大声质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有了网瘾?”虎子眼睛看着电脑,头也不抬地说:“妈,这些年你不在家,我跟家里阿姨一起生活,经常玩到10点多才睡觉。”“网络真有那么大吸引力吗?”倪萍不解。虎子竟然说:“一个星期不见你没关系,但不上网不行。”倪萍惊愕不已,儿子怎么说出了这种不近人情的话?看来自己对儿子的了解很片面。

儿子在家里表现不佳,在学校又是怎样一番状况呢?第二天,倪萍主动去学校向儿子的班主任了解情况。对方实话实说:“虎子智商高,成绩不错,待人也有礼貌。”几句话,让倪萍心安了。但接着班主任话锋一转,说虎子性格孤僻,独来独往;男孩子踢足球、打篮球,他远远躲到一边。很多时候,他孤独地蹲在操场边的银杏树下看蚂蚁打架……倪萍的心被扯得生疼:原来,儿子的孤僻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!

晚上,倪萍给儿子讲道理:“男孩子就应该活泼开朗,勇敢坚强,与同学们多来往,这样才能锻炼自己各方面的能力。”虎子不搭话,埋头写作业。倪萍继续开导,没想到虎子却把手中的钢笔往桌上一拍说:“妈,你烦不烦?”倪萍黯然神伤。

次日早晨,虎子上学去了,倪萍在儿子床头墙壁上发现了一幅画:茫茫大海中,一叶孤舟在海面上漂荡,天空阴云密布。小舟上站着一个满脸忧郁的小男孩,他望着无际的大海,眼睛里写满迷茫。画下面写着这样一行字:孤舟上的小男孩就是虎子。这幅画折射出儿子内心的孤独、脆弱与无助,陪读妈妈倪萍的心碎了。

往事如烟。虎子小时候活泼开朗,走到哪儿就将笑声带到哪儿;家里来了客人,他会热情问候,递拖鞋;有时倪萍在电视台录节目,将虎子带到办公室,儿子也不怯场,见谁都有话说。可如今,儿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?痛苦中,倪萍渐渐冷静下来,意识到,儿子出问题,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2005年与王文澜离婚后,倪萍独自带着儿子生活。那时,她刚离开央视主持人岗位自谋生路,为了证明自己,此后数年她大部分时间在外奔波忙碌:拍戏、办画展、当评委、签名售书,忙得像个陀螺。因此,倪萍陪伴儿子的时间少之又少,儿子的童年是与保姆一起度过的。那时倪萍每次从外地回来,看到儿子个头长高了,身体长胖了,考试成绩又是A+,感到特别欣慰,觉得自己不在身边儿子同样优秀。但倪萍忽视了儿子的心理成长。想着想着,自责与愧疚排山倒海向倪萍袭来……

 

陪儿子战胜“高楼孤独症”

倪萍试着与儿子交朋友,想走进他的内心世界,但虎子根本不买账,始终与她若即若离。儿子在成长过程中出现问题,最痛苦纠结的莫过于母亲。看来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改变儿子,倪萍决定借助外力。20131月,倪萍专程向北京著名儿童问题专家张济水求援。她含泪讲述了虎子的种种状况,一个劲儿地责备自己。张教授安慰她: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,现在大都市里很多孩子都或多或少地有虎子的这种情况。”

不等倪萍回应,张教授耐心地跟她分析:“当下都市里高楼成群,就像一片城市森林。高楼限制了孩子们的活动空间,加上邻居之间老死不相往来,独生子女找不到玩伴和快乐,久而久之会产生心理孤独,出现忧郁、焦虑、孤僻、依赖网络等症状。这是典型的‘高楼孤独症’。这种症状多发生在14岁以下的少年儿童身上。虎子的成长过程中你陪伴他的时间太少,他身上的症状自然比一般孩子更明显。”倪萍担心地问:“孩子一天天长大,这些症状会自动消失吗?”张教授持否定态度:“必须及时进行心理干预,否则孩子长大后会出现性格缺陷。”见倪萍满脸焦虑,张教授给她支招:“首先要让孩子快乐起来,只有做到这一点,虎子健康成长才有希望。”倪萍一听还有办法,心情稍稍平复。

此后,倪萍将陪读妈妈的角色发挥到极致:她陪儿子做作业,与他一起下跳棋,教儿子编织中国结;儿子去哪里,她跟到哪里。然而,虎子讨厌妈妈时时刻刻腻在自己身边,他宁愿独自在阳台上拍皮球,也不愿挨近妈妈。20132月,虎子正在电脑上玩网游,倪萍招呼他陪自己去小区广场散步。虎子不耐烦地说:“你自己去吧,我没兴趣。”倪萍伸手拽儿子,虎子将她的手打开:“妈,你怎么越来越烦人?”倪萍生气地拔掉了电源,说:“越大越不让人省心,你理解妈妈的心情吗?”虎子疾步冲进卧室,把门反锁了。儿子在里面生闷气,倪萍在门外流眼泪。

半个小时后,倪萍冷静下来,想起张济水教授的叮嘱,她意识到自己对待儿子的态度有些简单粗暴。让儿子快乐起来,不像煮一饭一粥那么简单,而是要深入他的内心世界,激发他的兴趣爱好。

初一下学期,虎子对天文学知识产生了浓厚兴趣。倪萍花1万多元托人从德国买回一架天文望远镜送给儿子。为跟上儿子的步伐,倪萍恶补天文学知识。一个个繁星点点的夜晚,倪萍陪儿子坐在露台上,母子俩通过望远镜进行“星际旅游”。倪萍教儿子辨认哪是火星,哪是北斗星,哪是水星……虎子天真快乐的一面被激发出来,叽叽喳喳地与妈妈讨论宇宙世界,说以后要去火星上旅游。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,倪萍笑出了眼泪。

双休日,倪萍开车将虎子的同学接到家里做客。孩子们一进门,她就快乐地招呼虎子:“你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同学们玩好,玩得越开心妈妈越高兴。”一大帮男孩子在地板上叠罗汉,围在一起下军棋,兴奋得大呼小叫。倪萍家楼下有一棵海棠树,枝头挂满黄灿灿的果子,虎子带同学们摘果子。高处的果子够不着,一帮男孩子就脱下鞋子用力往上扔……孩子们玩得开开心心,倪萍也没闲着。她给孩子们榨果汁、切西瓜,让每一个孩子点一道最爱吃的菜。因为倪萍热情好客,孩子们在她面前丝毫不拘谨,都愿意来她家做客。此后双休日,倪萍的家被虎子的同学挤得满满当当。虎子也由此告别了一个人闷在家里的孤单寂寞!

培养儿子的责任感,也是击退“高楼孤独症”的有效手段。20135月的一天早晨,虎子起床后,看见妈妈疲惫地歪在沙发上,双手使劲按压太阳穴。他心疼地问:“妈,您是不是病了?”倪萍声音喑哑:“我感冒了。”虎子自告奋勇下楼买药。半个小时后,儿子拿着感冒药回家,倪萍又向儿子提要求:“厨房的水龙头坏了,你请物业的人来家修理好吗?”其实倪萍是故意装病,水龙头也是她故意弄坏的。虎子按照妈妈的要求请来了物业值班人员,将水龙头修好了。倪萍向儿子伸出了大拇指:“虎子真能干,能帮妈妈分忧了。”虎子冲倪萍扮了个鬼脸,露出了顽皮可爱的笑容。这一笑,让倪萍百感交集:其实高楼孤独症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,自己只要以智慧陪儿子一同与孤独症搏杀,一定能大获全胜!

 

 重返央视跟儿子双赢

要让儿子真正与快乐拥抱,还得为他打造广阔的生活舞台。转眼暑假到了,虎子又将一个人窝在家里,倪萍决定让儿子动起来。她居住的社区有一大帮与虎子年龄相仿的孩子,20137月,倪萍与居委会取得联系,自掏资金组建了一个社区少年足球队。仅仅一个星期,倪萍就召集了包括虎子在内的22名队员。她聘请了教练,为每个队员添置了球衣球鞋。每天早上6点,教练哨声一响,虎子与队员们就在楼下集合。然后在教练的带领下,去小区旁边的绿茵场训练。男孩子一个个生龙活虎,活泼调皮,一向好静的虎子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,满头大汗地与他们在场上拼抢。

8月底,虎子和孩子们即将返回学校,倪萍让队员们分成两个队举行友谊赛。比赛当天,家长和小区居民都赶来观战。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生龙活虎,在球场上带球过人、射门,现场不时响起喝彩声。比赛结束,倪萍给每个孩子颁发奖品,小队员个个兴高采烈。邻居们都说倪萍做了一件大善事,让孩子们过了一个有意义的暑假。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当然还是虎子,他不仅身体壮实了,性格开朗了,还在社区交了一帮好朋友。此后虎子从学校一回家,孩子们就邀请他出去玩,大家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。每次听到儿子回家的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在走廊响起,倪萍心里就仿佛敲起了幸福的鼓点……

社会学家做过研究,男孩子多跟父亲在一起,性格会不自觉地多一些刚性和阳光。此前,倪萍不仅自己与王文澜来往少,也极少让儿子跟父亲接触。为了让虎子快乐起来,倪萍抛弃个人恩怨,鼓励儿子多跟父亲团聚。虎子的独立生活能力不强,央求妈妈送他去父亲身边。每次倪萍都断然拒绝:“你不能什么事都依赖我,自己能做的事尽量自己做。”虎子转而向父亲求援,要求父亲开车来接他。倪萍原原本本把儿子的情况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前夫,让他给予配合。王文澜尊重倪萍的意见,让虎子自己挤公交或地铁过去。

王文澜退休前是《中国日报》的摄影记者,博学多才,爱好广泛。他也像倪萍一样将儿子往快乐的路上引。2014年初,王文澜组织几个家庭结伴自驾游,他们从北京出发,途经河北、河南、湖北、湖南、贵州,到达云南。在云南丽江登玉龙雪山时,400多级台阶,像一根玉带从山脚蜿蜒到山顶。高原缺氧加上台阶陡峭,虎子心生胆怯,望着台阶止步不前。王文澜鼓励他:“这是考验一个男孩子的绝佳机会,性格刚毅的男孩子舍不得放弃。”激将法果然奏效,虎子甩开步子勇敢往上爬,不到一个小时就爬到了半山腰。王文澜夸赞儿子:“虎子就是不一般,爸爸为你骄傲!”虎子开心极了。

3月的一个星期天,王文澜带虎子去河北涞水为希望工程募捐。虎子“慷慨解囊”,将节省下来的零花钱全部捐了。与孩子们联欢时,虎子小腿碰到了石头上,血流如注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在医院缝合伤口时,虎子没掉一滴泪,问爸爸:“爸,我这样算不算坚强的小男子汉?”王文澜摸摸儿子的脑袋说:“当然算,你的坚强超出了爸爸的想象。”

在倪萍与王文澜的引领下,20144月,虎子彻底与高“楼孤独症”告别:他变得开朗乐观了,懂得了感恩,父母生日,他会用零花钱给他们买礼物;有时倪萍忙不过来,虎子还会主动去银行帮妈妈缴水电费;他生活自理能力也明显提升,自己整理房间,自己擦皮鞋、洗袜子。儿子的变化,让倪萍一次次惊喜、激动。

恰在此时,央视新推出的大型寻亲节目《等着我》,力邀倪萍担任主持人。这时倪萍已阔别主持人岗位整10年,担心自己适应不了这个角色,她迟迟下不了决心。倪萍问儿子:“你觉得妈妈该不该再度出山?”虎子鼓励妈妈:“在我心目中,您始终都是最棒的,我坚信您一定能给观众带来精彩。再说,我已经长大了,不需要您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,外面才是您广阔的生活舞台。”儿子已16岁了,个子长到了1.68米,看待问题有自己理性的观点和认识。倪萍从儿子那里汲取了信心与力量,快乐重返央视。

至今,《等着我》已在央视综合频道播出20余期,获得广泛好评。亿万观众发现,倪萍的主持风格有了很大变化,不再动不动煽情掉眼泪,而是像家长一样安抚求助者,与他们进行心与心的交流。在倪萍看来,自己55岁再出山,面临着严峻挑战与考验,她之所以勇挑重担,就是要做一位坚强的妈妈,给儿子做榜样。在陪伴儿子告别“高楼孤独症”的过程中,她改变了儿子,儿子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。这是母子俩的双赢与幸福!

〔编辑:冯士军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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